昵称是个什么鬼

楼诚迷妹一百年

【彻璞】黄泉(下)

 @浮川 终于完结了啊宝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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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前文见链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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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刘彻是被石太璞扔出去的。石太璞法力确是极高,一挥手就将刘彻从窗户里扔出去,正落在一个胖子身上。

 

刘彻正摔得发懵,就听一个熟悉的女声吼他:“呔,你这生魂,怎么还没走?!”

 

“阿香姑娘?”刘彻一骨碌爬起来,揉着摔疼的地方,皱着眉头说:“那石太璞怎么那么凶?”

“你说他好看了?”阿香蹲下看刘彻:“他最厌烦有人说他好看。以前有个女鬼,见他长的俊想霸王硬上弓,直接被打得魂飞魄散了。”

 

刘彻打了个哆嗦,理了理前日被鬼魂们扯坏的龙袍,清了清嗓子,手背在背后,同阿香点点头:“嗯,朕回去了。”

阿香拄着比人还高的狼牙棒看他施法从黄泉出去,刘彻法术学得不大好,身形有些踉跄。

“戆头。”阿香嘟囔了一句,咚咚咚地敲孟婆庄的门:“石太璞!快快开门,有鬼来了。”

 

石太璞打开门,端坐在木桌后头,看见阿香叹了口气:“你今日来得倒早。”

“近几日鬼多,阿茶说要紧着些,轮回井已经堵了好几天了。”阿香在一侧的楼梯上坐下,靠着栏杆问他:“那个生魂,怎么又来了?”

 

“我哪里知道。”石太璞想起刘彻走之前说的话,脸上一热,随意糊弄了一下:“昨日他来,险些被那些鬼吃了,也没说来做什么,我忙到半夜,他自己在后头睡了一觉,早上便走了。”

 

“现在这皇帝,可真是有趣啊。”阿香嘀咕了一句,又拿过腰间的酒葫芦来喝:“活着的想来看看死的,死的又羡慕活着的,真是有意思。”

 

后来刘彻常常跑到黄泉来,石太璞赶了他几次,也就放任他随意出入了,他有几回碰上了赵吏,赵吏总是意味深长地看他几眼,再看石太璞几眼,便神秘兮兮地走了。

 

那之后刘彻头一回来,拎了个雕花精致的食盒,里头装着几碟点心。

“来,你尝尝,朕特地叫御厨做的。”石太璞还在木桌前坐着清点当天送走的鬼,刘彻献宝似的把东西放在他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?”石太璞闻了闻,味道倒是不错,仔细想来,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人间的食物了。

“朕上回说了要给你带点心,君无戏言。”刘彻在他对面坐下:“你尝尝。”

“唔。”石太璞拣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眼睛亮了亮:“味道倒是不错,只是几百年没吃了,你有心了。”

“这不算什么,你若喜欢,我常常带给你便是。”刘彻托着下巴看他:“只可惜许多美食,冷了就不好吃了,不便带给你。”

 

“人间有锦衣玉食,况且人间百色样样鲜妍,你却总是来这里做什么?”石太璞捏了块点心吃着,脸上发热,到窗口去看那唯一的一盆曼殊沙华。

“人间自是样样都好,可是我想着你这里只有这漫漫黄沙,便想着来陪陪你。”刘彻跟着转过去,摸了摸碧绿的叶子:“这是什么?我竟然没见过。”

“这是前一任孟婆留下的。听说是来自佛土的曼殊沙华。”石太璞拿起木勺往盆里浇了些水:“这花是佛土的圣物,传说花开一千年,花落一千年,花叶永不见。人间就算是有,也少有人看见过。”

 

“便是你也没见过吗?”刘彻看他:“你以前在人间的时候也没见过吗?”

“不曾见过。”石太璞笑着摇摇头:“我从前在终南山修行,肉眼凡胎,就算见过想必也认不出来。”

 

“那它何时开花?”刘彻从石太璞手里接过木勺:“我此生可看得见?”

“想必快了。”石太璞说:“这花我来时便长了三百多年,我又守了它六百多年,想必很快了。”

 

“那我便经常来,别错过了它开花。”刘彻偏头去看他。

石太璞从前在凡间的时候想必是爱吃的,转回桌前去端了一碟点心吃着,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舔嘴角的点心渣子,刘彻这才发现他眼睛长得极好看:“你若是来,便同我讲些人间的事吧,我许久不曾去过人间了。”

 

“这有何难。”刘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:“我叫画师将人间美景都画下来,带来给你看便是。”

“你做皇帝,想必十分痛快吧?”石太璞叫刘彻在长桌边坐下,一边吃点心一边问他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世间万物都随你享用。”

 

“你是修道之人,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”刘彻笑了笑:“做皇帝好自然是好,可这天下,又何尝是好坐的呢。”

“那做皇帝的,为何还都想着长生呢?”石太璞看看刘彻,刘彻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,石太璞眨眨眼:“我从前见过许多皇帝,下来不愿意喝这一碗孟婆汤,满心还惦着人间的荣华富贵。”

“这些,大概等我再老些,就能知道了吧。”刘彻也眨了眨眼:“长生自有长生的好处,轮回也自有轮回的好处。我倒觉得,你这黄泉,倒是比人间还愉快些。”

 

从那之后,刘彻便常常过去,有些时候带些食物,有些时候带些字画来,画的多是些名山大川,也有些美人画像。还有些时候刘彻带些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话本子,带过来给他讲故事。

 

石太璞同刘彻在一处,听他讲人间百态七情六欲,人也看着活泼了些。他每次来,便等石太璞送完鬼才回去。

刘彻有时看见石太璞收拾送完的阳卷,好奇就多问了一句:“我常听国师说,冥界有阴阳簿,记录人穷通寿夭,生死时辰都是定数。”

石太璞清点完,也就顺口答他:“阴阳簿分阴阳两卷,我手里的是阳卷,只录人事,待你死了,你的生平我便都看得见。你说的是阴卷,录人生死时辰。若是被盗走,勾去了名字,反出轮回,便不是闹着玩的。故此阴卷藏在冥界深处,有鬼差专门守护,等闲不会示人。我也只在七百年前被冥王勾去名字的时候见过一次。”

 

“哦,那确是要保管好。”刘彻看着石太璞,眼神深邃,看不出是什么心思。

“你若是想长生,找我也无用,只怕得去找冥王了。”石太璞笑了几声,送刘彻出去:“你回去吧。”

刘彻站在对面看着石太璞,石太璞脸上带着笑,欲言又止。

“那,那我走了。”刘彻低头嘟囔,却不见动作。

“你,你下回可否早些来?”石太璞红了脸,低声问他。

“为何要早些?可有什么缘故?”刘彻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,伸手拉了拉石太璞的袖子。

石太璞低声咳了几声,脸红得发烫:“哪里有什么缘故,只是你常常来同我讲话,我听着心里欢喜,你若早些来,我心情便好些罢了,你不必勉强。”

刘彻眨眨眼,大声笑出来,拉拉石太璞的袖子:“我早些便是了,这时节的鱼脍最好,我下一回带给你吃。”

刘彻再来的时候,正赶上那朵曼殊沙华开花。刘彻捧着花在孟婆庄外头坐着看月亮,石太璞捏着只天灯出来。

“冥界也放灯么?”刘彻放下花,过去帮着他放灯。

石太璞指尖一指,灯上的松香便燃起来,写着字的天灯缓缓飞起来,石太璞看灯飞远了,才扭头看刘彻。他嘴角带着笑,看刘彻眼睛盯着那盏天灯:“冥府有阴兵十万,鬼差也有百人之数,许多都在人间有一段思念,只是无法再见了。故此,每年断情日,都许这些阴兵鬼差,将想念之人的名字,写在这天灯之上,放出冥界,以寄相思。”

 

刘彻突然板着脸看向他,抬手指着飞远的灯:“那伯言是谁?让你几百年无法忘怀?”

石太璞看他别扭的样子,突然笑出来,笑得前仰后合:“你这是怎么了?那灯是阿香姑娘的。她在里头喝醉了,我便替她放灯,不然等她醒了酒,断情日早就过了。”

 

刘彻脸红起来,低下头,讪讪地笑笑,等了一刻又凶巴巴地看石太璞:“你这么帮她,难不成你喜欢她?”

“她年年来我这里喝酒。”石太璞笑着看天:“她同从前的孟婆是好友,后来又常常来同我说话,便熟悉了。人生至苦,莫过于求不得忘不掉,我瞧她可怜,便帮她一把,莫让这一丝相思也憋在冥界。”

 

“那你有求不得忘不掉的人吗?”刘彻隔着袖子抓住他的手,同他一起看天。

“没有。”石太璞顿了顿,摇了摇头:“我自小便没有父母,被师傅收养又专心学道,师傅几百年前也走了,便再没什么牵挂了。”

“那以后我若是死了,你会为我在断情日放一盏灯么?”刘彻定定地看着他。

石太璞有些说不出话来,盯着刘彻的眼睛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刘彻没再说话,嘴角噙着笑看天上越来越多的天灯,有些能看见字,有些飞得远了,已经看不清了。

刘彻的手覆在石太璞的手掌上,石太璞也没把手抽出去,同他一起看着天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石太璞突然开口哼一段曲调,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到刘彻耳朵里去。

 

佼佼佳人,江东之畔,风之萧萧,雨之寥寥,思之不见,佳人不还,江东之畔,埋吾相思。

 

石太璞轻轻哼着,刘彻把手搭到他后背上去,石太璞顺势靠在他肩膀上,同刘彻讲:“这一段我听赵吏和阿香姑娘年年都要唱,便学会了。我自小学道,不晓得爱恨离合,听这曲子,却也觉得有些难过。”

 

“你想必知道吧?”石太璞倚着刘彻的肩膀:“凡尘俗世,七情六欲。”

“皇帝是不能有情的。”刘彻低下头看他:“皇帝啊,对谁动了情,就得防着有人利用,有人记恨,还要防着自己心软。若说用情,近些年在凡间的时候,我常常想起你。”

 

两个人就那么在外头看了许久的灯,刘彻走的时候石太璞却不知道为什么,匆匆施法将他送走,只是走时小声同他说了一句早些来。

 

断情日之后石太璞就再也没见过刘彻,一连半月,石太璞都没见过他。断情日那天,石太璞远远听见冥王朝他那里来的动静,生魂私入黄泉是大罪,他匆匆将刘彻送走,却没想到冥王消息十分灵通,又不甚讲道理。冥王追寻生魂不见,一时大怒,就同石太璞动起手来。石太璞终究是个人,不慎受了伤,冥王见打伤了人,便讪讪地回去,不再胡闹了。

 

石太璞休养了半个月,好得七七八八,仍不见刘彻来。

 

那天,石太璞坐在外头看月亮,手边放着那株曼殊沙华。阿香难得没喝酒,坐在一边同他说话。

“你还等他?”阿香托着腮问:“他有什么好?”

“他不好,他脾气古怪,人也古怪。”石太璞笑笑:“可是我也不好,他来了一年,我七百年的清修便都没了用处,大概是人性如此,习惯了甜,便再也吃不了苦。”

“我早就说他不是好人。”阿香恨恨地骂道:“一个皇帝,偏来跟阴差纠缠不清。”

“不怪他。”石太璞地头苦笑几声:“是我动了凡心,不怪他。”

 

“我觉着他以后也不会来了。你为他受了伤,他还不来看你。”阿香手里端着碗汤:“要不你喝了吧,虽说没什么味道,毕竟是你自己熬的,索性就忘了他,七尺男儿,有什么放不下的。”

“没什么放不下的。”石太璞眼角滑过一滴泪,接过那碗汤放在一边:“只是我不想忘了他,是我先动了心,见不见他,我都想记得他。只要他好便好。你也说过,他是帝星下凡,便是来也不会有结果。”

 

“徒增烦恼罢了。”阿香也垂下头,苦笑几声:“你既知道最苦的便是求不得忘不掉,何必自讨苦吃呢?”

石太璞站起来,踉跄了几下朝屋里走,闭了闭眼睛,嘴角往上挑了挑:“你也说过,有些事记不住,有些人不敢忘。”

 

石太璞受了伤,因着有心事,伤总是拖拖拉拉好不利索。每日照例是送鬼,送完了便回后屋去躺着,整日盯着那株曼殊沙华,时不时看看煮着汤的大鼎,又扭回头去,对着花嘀咕:“明日吧,他再不来,我便忘了他。”却不想他昨日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
 

刘彻再来的时候,石太璞正对付一个恶鬼。刘彻被阿香捉着,眼看着石太璞腾空而起,一把手弩将那恶鬼打得魂飞魄散。

 

刘彻看他落到地上,面无表情地收起手弩,脸色不大好。

“太璞!”刘彻冲过去扶住他:“你怎么了?”

“你怎么来了?”石太璞看见他,扯起嘴角笑了笑,又看见阿香,笑出声来:“难不成他去皇宫里捉你了?”

“呸,谁有那个闲工夫!”阿香狠狠啐一口:“这厮在黄泉入口,要来不来,要去不去,定有图谋!我想着你为他受的伤,索性将这厮炖了给你补身子!”

 

“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刘彻扶着石太璞,只觉得骨头硌人。

石太璞敛了笑,往旁边跨一步:“你来做什么?我没事,你回去吧。”

“你不要生我的气。”刘彻索性将他拽过来抱在怀里:“我近日在人间有些事,便没空来看你。若是知道你受了伤,我就算不要这天下也要来看你的。”

 

阿香看见刘彻来气,便气呼呼地摔门离开了。刘彻抱着石太璞唠叨:“我听阿香说,你受了伤,还是因为我,我都心疼死了。”

 

“无事,只是那冥王来了一回。”石太璞脸上发烫,推开他站定:“我许久没见你,想着什么时候喝上一碗汤把你忘了,你却来了。”

 

刘彻听闻,大惊失色,一把将石太璞扯过来狠狠吻在嘴上,直到气喘吁吁才放开:“你不许忘了我,我在人间,日日都在想你,你不许忘了我!”

 

石太璞落下泪来,攥住刘彻的袖子,闭上眼睛:“罢了罢了,答应你便是。”

 

阿香再来的时候带着赵吏,彼时刘彻正搂着石太璞在说些什么。

“你们两个,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阿香黑着脸问刘彻。这六七百年,石太璞对她十分照顾,如今这人为了个男人,把自己折腾到如此地步,阿香想想便来气。

“让他走吧。”石太璞说:“日后他愿意来便来,不愿意来就算了,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就够了。”

 

“呸!”赵吏瞪着眼睛要拔刀:“你脑子进水了?睡了我们冥界的人,想说走就走?!”

刘彻拍拍石太璞的手:“我想同太璞厮守,可我毕竟是个凡人,寿数不过几十年,若日后我死了,舍不得留他自己受苦。”

“你放心。”阿香狠狠翻个白眼:“什么时候你死了,我就给他灌一碗孟婆汤,要他以后生生世世把你忘的干干净净!”

刘彻僵了一下,垂眼跟石太璞对视:“也好,我能陪你一时就陪你一时,待我入了轮回,你忘了我也好。”

 

“哎哎哎,演什么苦情戏。”赵吏刀柄敲了敲桌子:“有办法。你跟他成亲。你若诚心,冥界自有办法。”

“什么办法?”石太璞问道。

“冥记有嫁孟一说。”赵吏敲敲桌子:“你虽不是孟婆,可是道理是一样的。孟婆不老不死,只要你们成亲,便能在阴卷上勾去他的姓名,只是,小皇帝,你可愿意同他在这黄泉生生世世长相厮守?”

 

“自是愿意的。”刘彻笑起来,看向石太璞,石太璞也笑起来。

“待成了亲,我便不走了,在这里陪着你。”刘彻轻轻吻在石太璞额头。

 

事情定下来,办的便快了。成亲当天,石太璞破天荒地穿了件红袍,同他平时的灰衣白衣皆不同,那身红袍十分惊艳,刘彻看他从楼上走下来,竟愣在原地。

石太璞羞赧地笑笑,走到他身旁站定。

那天赵吏做礼官,冥王也来看热闹。赵吏端上一卷玉册,便是阴卷。

“你只要打开阴卷,在上头把你的名字勾了,便可跳出轮回,同石太璞长相厮守。”赵吏板着一张脸:“只是若勾去这名字,你便同他一样,不得出黄泉了。”

 

刘彻展开玉册,手一挥,那玉册上头便显出刘彻两个字来。石太璞也是一惊,阴卷显出他的名字,便说明刘彻还要历几个轮回才能归帝星位,这一笔下去,他就只能同自己一样被困在黄泉了。石太璞看向刘彻,眉头微蹙,想来想去,还是待他自己决定。

 

玉笔递到刘彻手里,悬在玉册上方,刘彻却突然定住了。

“快点儿。”赵吏翻了个白眼:“端着很累的。”

刘彻僵硬地笑笑,手里的玉笔有些发抖。

 

石太璞看着他,心里揪着疼。他笑了笑,从刘彻手里拿过玉笔,勾去了刘彻的名字。刘彻大惊,眼睛瞪得老大,说不出话来。

 

“你走吧。”石太璞将玉笔摔倒地下:“回凡间去,再也不要回来。”

 

“石太璞!”冥王大怒,说着要去抓刘彻,被赵吏拦住。

 

“你走吧。”石太璞说:“你犹豫了,你不愿同我在一处,我不强求你。你想要长生,我便给你长生。走吧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
 

“太璞!”刘彻叫他。

“滚。”石太璞闭上眼,落下泪来,将成亲新换的玉冠摘下来摔到地下,袖子一甩,将刘彻生生打出孟婆庄去。

 

“石太璞!”冥王大怒,赵吏也大惊。冥王收起阴卷,眼里似是要喷出火来:“你可知这是大罪!”

 

“我知道。”石太璞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,事情是我做的,与他无关,让他走。”

“知道就算了!”冥王大喝:“私自跳出轮回者,其罪当诛!”

 

“是我先动了心,我便希望他好。”石太璞说:“他要长生,我便给他长生,他不愿困在黄泉,我便让他走。有罪我来担。我在这黄泉七百年,最欢喜不过他来这一年,他让我知道情为何物,我便圆他长生的心愿,从今往后,我不欠他。”

 

“这罪,你当如何来赎?”冥王瞪他:“你这凡人,当真胡闹!”

“其罪当诛,我便用命来赎。”石太璞说着,笑起来。

 

“太璞!”刘彻听闻,挣扎着跑过来,嘴里喊着:“有什么冲我来,你们莫要伤他!”

 

石太璞看了刘彻一眼,笑得好看。一挥手将刘彻挡在一个结界里。刘彻前进不得,使劲拍打着结界,叫石太璞放他出去。

“刘彻。”石太璞看他:“我要你看着我,看着我是怎么死的,你不老不死,我便要你生生世世都忘不掉今天,我要你记着,我要忘了你,永生永世都不再想起你。”

 

刘彻被困在结界里,眼眶通红,看着石太璞。

石太璞笑起来,笑出声音来,笑出眼泪来。接着就见他双手上下翻了几个动作,结出一个闪着金光的珠子。石太璞手上猛地一用力,那珠子化为齑粉。石太璞脸色灰暗下去,软倒在地上。

困着刘彻的结界随之消失,刘彻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,却见石太璞的身子越来越轻,不消一刻便消失了。

 

“太璞!”刘彻顿时失声痛哭。

“你走吧。”冥王甩了甩袖子:“他散尽修为替你赎罪,我便不再追究,你走吧,今后再入黄泉格杀勿论。”

 

冥王说完便甩袖子离开了,赵吏留下看着他:“他用命换你长生,冥界容不下你,你回去吧,再也不要来了。”

 

刘彻失魂落魄地站起来,一脸的泪:“那他呢?他怎么办?我原是为长生而来,却不想把心丢在这里,我是真的想同他一起,想生生世世陪他一起。我为什么要犹豫呢,为什么呢,昨天我还想着凡间的百态,可就算天下再好,没了他,我要这天下又有什么用!”

 

“你是皇帝,不同凡人。”赵吏居高临下地看他:“你走吧,他不愿看见你。”

 

“是,朕是皇帝。”刘彻吸了吸鼻子,踉踉跄跄地走出去:“朕是皇帝,不能死,不能动情。他问我做皇帝是不是很痛快,我如今才知道,太璞,做皇帝好苦啊。”

 

“你走吧,好好活着,说不定哪一世,能再碰上他。”赵吏不忍心,对着刘彻的背影说了一句。

 

刘彻踉跄了一下,晃晃荡荡地走了,嘴里念叨着,哪一世能碰见他,可到底是哪一世呢?

 

“真的能再碰见他吗?”阿香看着刘彻的背影,撞了撞赵吏。

 

“哪里能啊。”赵吏攥着刀柄,眼眶湿润:“他散尽修为,毁了元神,灰飞烟灭,再不入轮回。这天上地下,再也没有石太璞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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